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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雪鸿的禅宗画
“‘佛 光 普 照’便归来,廓达灵根非向背”。禅宗指出,世人由于迷己逐物,逐物迷己,导致本来面目的失落。为了重现本来面目,佛用“不二法门”超越一切对立,以明心见性,回归清湛纯明的本心,通过般若智观,来粉碎迷情妄见,回到纤尘不染的生命源头。
画由四幅为一整体(佛义中有四大皆空),展示内在生命的禅悟状态。其佛光显现之处,既是佛祖亦是本心(真如),象般若智光照破无明昏暗,熠熠生辉,直下照见本心本性。
世人逐物迷己,流浪他乡,漂泊沉浮。明心见性之时,则不复追逐外境,而回归精神故里。
在禅宗中,将山水自然看作是佛性显现,“青青翠竹,尽是法身,郁郁黄花,无非般若”。
佛性如虚空,虚空无所不包,画中似真似幻的雪山、波涛、溪流、树木、大地、白云......莫不显示着活泼的自性,一切尽在目前,要悟当下便误。
东坡诗:溪声便是广长舌,山色岂非清净身。夜来八万四千偈。他日如何举似人。(佛经以三十二相称誉佛陀化身,广长舌即其一)
“扑落非他物,纵横不是尘。山河及大地,全露法五身。”(洪寿偶闻束薪坠地之声开悟)。
一切都是自性的显现,亦为“佛法现成,一切俱足”、“圆同太虚,无欠无余”。
对此画境必须用无知——超越逻辑知性的般若直观来观照,才能与之相应。此时呈现在人面前的是一切现成之镜。
“火不待日而热,风不待月而凉。鹤胫自长,凫胫自短。松直棘曲,鹄白乌玄,头头显现” 。
对一切现成的现量境,只有泯然忘我,脱落情尘,作即幻即真的观照,才能得其三昧(不假推理)。禅的“现量”指不落情尘计较,直契本来面目的禅悟观照。
现象学的开山祖胡塞尔有句名言:“本质直观”。看雪鸿的禅宗画亦与此法相通,否则将不免落入逻辑思维的习惯之中。
在直面画境本身的刹那,人会“自失”于画面之中,禅悟观照正产生于“自失”。空诸于有,心无挂碍。这时一点觉心,静观万象,万象如在镜中,光明莹洁,而各得其所。
山河大地都是自性的显现,溪水是如来说法的声音,山峰是佛陀美妙的姿态。但如果观照之眼受情尘欲垢的障蔽,落入比量,那么即使自性在山水物象中予以充分的暗示,他也不会看到任何东西。
滔滔无间说,只为太亲切。有谁曾共闻,山河齐泄露。
“个事分明不覆芷,头头物物自相当,千言万语无人会,又逐流萦过短墙”。真如本心明明白白地显露,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都是它的显现,自性通过这一切呼唤着众生,却无人领会,只得徒然地随着流萦飘向邻家。
看雪鸿的禅宗画,应做“直觉观照”以体证遍布宇宙的真实本性。即形成禅悟体验的直觉境。它的关键是保持主体心灵的空灵自由,即“无住生心,澄明感应” 。(金刚经:应无所住而生其心,立无念为宗,无相为体,无住为本。)
犹为绝妙的是“佛 光 普 照”四字,全用“遮诠”法呈现,犹如佛“说不可说”。想其创意之时,灵光乍现,似有佛助。
佛学自入中土以来,经过漫长的吸收、消化、磨合过程,最终与中国文化相融相即。中国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,无不受其影响,对传统的审美观念,艺术实践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无论诗人还是画家均以禅境为高,所谓“诗为禅家添花锦,禅是诗人切玉刀” 。借禅意、禅境以彰显艺术作品的空灵静寂成为风尚,说到底与禅终是隔着一层。
雪鸿的禅宗画,一扫传统文人画“禅外说禅”的习俗,从形式到立意均有创见,以全新的面貌,试图直入堂室,呈现“万法归一”的境界,(“万法”指森罗万象,是绝对的本性,即自性。“归一”表示各种现象都是宇宙本体所派生,而且会还原为唯一的本体。)雪鸿的悟性和勇气实为难得。
“画师五彩画虚空,落笔须知失本踪” 。要识得“本来面目”还须观者对画自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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